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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多情浪子痴情侠》多情浪子痴情侠(26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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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§第二百六十章 浪子之诺

  周含儿抬眼望着他,眼中又蓄满了泪水,说道:“我最大的心愿?我哪里还能有甚么心愿?”

  赵观轻轻替她擦去泪水,叹道:“你不肯说,我又怎会知道?那你告诉我,你最常梦到甚么?一个人心底最盼望的事情,往往出现在梦境里。”

  周含儿眼望湖水,悠悠地道:“梦么?是了,我常常梦到一日下午,跟一个小姊姊在家里玩新娘子的情景。也不知是不是真有这件事?我记不清啦。那时有个李家姊姊来家里玩,她带我偷偷跑进爹的轿子里,玩新娘子的游戏,我们俩假装头披盖头,身穿嫁衣,坐在花轿里摇摇晃晃地给抬去新郎家,还拜天地,进洞房。你一定要笑我啦,风尘中人,还做这等梦,那不是自找苦吃么?”说着不禁又流下泪来。

  赵观听得心中难受,热血上涌,说道:“周姑娘,我明白了,你想风风光光地做新娘子。你若不嫌弃我,便让我娶你回家。你要坐花轿,蒙红盖头,穿红衣,一切都照大家小姐出闺阁的规矩办。怎么样?”

  周含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呆了许久,才缓缓摇头,说道:“赵公子,你有这心,我便一辈子做你的奴婢,也无怨无悔。但……但我不能误了你。石嬷嬷不会轻易放我走的,再说,许家的大公子想要娶我做妾,正跟石嬷嬷谈价钱,怕是已谈妥了八九成啦。许家在苏州财大势大,很不好对付的。我不要你卷入这纠纷。”

  赵观不让她再说下去,凑过去吻上了她的眉心,紧紧握着她的双手,微笑道:“含儿,天下没有甚么事能难得倒我。你若信得过我,我一定好好的将你迎娶回家。”

  赵观十七八岁在杭州做百花门主之时,便得了个护花使者的美号,对女子的温柔体惜天下无人能及。周含儿听他开口做此允诺,不禁深受感动,一颗芳心就此牢牢牵系在他身上。

  她那夜回去天香阁后,躺在床上思前想后,回忆着赵观的每一句话语,心想:“他对我到底是真心的,还是虚情假意?”

  她听闻过许多风尘姊妹受骗上当的故事,哪家英俊潇洒的公子少爷在追求姑娘时卯足了劲儿,甚么山盟海誓、生死不渝的许诺都说得出口,然而一旦玩腻了,便将姑娘一脚踢开,将过往的许诺全数忘却,让姑娘失望心碎,痛不欲生。她将赵观的棉布帕子紧紧攥在手中,心中只想:“他是这样的人么?他是真心的么?他会对我好么?”

  不知如何,她内心深处对赵观已有了十二分的信任;或许因为她仍牢牢记着幼年时赵观冒险千里送她回家的那段往事;或许宿命之中早已注定,赵观便是那个能够再次将她带离烟水小弄,脱出风尘,让她回家的人。

  此后二人继续交往,日渐亲密,赵观对含儿万分疼爱,无微不至,并在她身上花下大把银子,三天两头送上各种精致昂贵的首饰衣物,直将石嬷嬷乐得阖不拢嘴。

  在此同时,赵观让一个青帮弟子假做信奉天主教,常去崇明会中听神父布道传福音,接近会中众人。赵观不愿打草惊蛇,一切行事极为隐秘,令其余百花门和青帮众人都留在苏州城外驻扎,不得号令不可入城,以免引起崇明会的疑心。

  他和周含儿的关系一日好过一日,周含儿对他亲近依恋、感激敬重,直将一腔柔情都投注在他身上。赵观对她也甚是信任,将自己的身世、母亲的血仇、报仇的计划都一一告诉了她。周含儿一心要帮他,每当崇明会的大管事奥可来见她时,她便用尽手段,从他口中套问崇明会的内情。

  奥可原本对她神魂颠倒,一心想得到她的一夜,便无事不告。如此一个月过去,赵观从含儿口中得知越来越多关于崇明会的事情;他知道会中大多是从荷兰来的传教士,还有不少从荷兰逃亡出国的土匪要犯之类,在此避祸,也有如奥可这般在国内做不成生意的失败商人,来到异地另谋生存。会中并有一群称为“本信”的信徒,都是中国人,他们住在崇明会中已有十多年,平时很少露面,只专心祈祷灵修。赵观猜想这些人多半便是修罗王隐藏在苏州的手下,便请含儿去探问关于这些本信的事情。

  这晚奥可来找周含儿,周含儿装作心情不好,要奥可说些有趣的事情来逗她开心。奥可便说了一些荷兰的风车、河道等风物,周含儿摇头道:“风车么,我们这儿也有的,我们还有水车呢。河道么,苏州到处都是,有甚么稀奇?”

  奥可急了,说道:“那我要说甚么才好?”周含儿嘟起嘴道:“我怎么知道?除非你跟我说些在这儿见到的新鲜事儿,说不定我会开心些。”

  奥可搔着头,忽然眼睛一亮,说道:“有了,有了!最近有一批新的本信教徒加入崇明会,每个都长得很古怪。”周含儿心中一凛,却啐了一口,笑道:“甚么长得很古怪?你对我们中国人总是心存偏见,我才觉得你长得古怪呢。”

  奥可赔笑道:“是,是,不该说古怪。这批信徒听说是北方来的,多半生得高大壮健,但有些的长相真是很特别。”

  周含儿一边沏茶,一边闲闲问道:“你们天主教信徒可越来越多啦。原本会里就有一百多人了,现在又来了多少?”奥可道:“总有七八十个吧。”

  周含儿啊哟一声,笑道:“我说,迟早有一日咱们整个中国都会成为神的国土,满地都是你们的信徒了。”

  奥可也笑了,说道:“信神才是正道。只有神才是真理。你们这儿就是太多杂七杂八的教了,又是拜佛,又是求菩萨天君,还有拜关公、拜生子娘娘的。在我们那儿,一切求神就好了。”

  周含儿俏脸一板,说道:“我最初跟你说过甚么来着?你要对我传教,我就不睬你了。”奥可忙道:“我不敢,不敢。好姑娘,你可开心些了没有?”

  周含儿用手扶着下巴,娇笑道:“我还是不开心。喂,你跟我说说看,那些人长得怎样古怪?但我不许你蔑视我们中国人。”

  奥可为她的媚态着迷不已,当即口沫横飞地说起那些人的模样,说有一个女人总是蒙着脸,皮肤白得像洋人;有个汉子一张脸是青色的,笑起来好像在哭;还有一个矮小汉子,一张脸像是蜡做的,一点表情也没有。还有几个家伙,高大得像巨人一样,肩膀上扛了一袋袋的重物,浑若无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