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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紫府迷踪之冤有头债有主》冤有头债有主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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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史三娘沉吟道:“这也好,蛇帮毕竟不是光明正派的帮会,挨在那儿,落得匪人臭名,有志气的人自应远引,这才是好男儿,俞公典也委实不是东西!”

  李固本怵然一凛,展眼间已是恍然,嗫嚅道:“姑娘说得是,金玉良训,在下自当敬遵,不过,姑娘与这位尤前辈做一路,莫非也是与阴阳门不睦!”

  推己及人,也难怪李固本存此疑念,史三娘听罢,把头一摇,喟然道:“那又不然,我师公师傅还不知我与尤前辈在一起呢!”史三娘眼见李固本已是脱离蛇帮,心知今后此人必与阴阳门有渊源的帮会人物派别决绝,把自己的事说给他听,谅也无碍,当下,乃把经过一说。

  才把事情说完,忽地里铁笔书生搭腔过来,要知他一生最爱孩子,对秦亮的事最关心,一开口便问将起来:“李香主,尊驾在帮里时,可曾听过秦亮那孩子的遭遇?”

  李固本脸上一红,苦笑道:“尤前辈别这般称呼我,我已不再是蛇帮的人了。尤前辈问起那可怜的孩子么?唉,说起来真可怜,他现下给囚在总舵的蛇阵里,日夕遭毒蛇噬咬,已然弄得不成人形,看来命也不久了!”

  三人同时一惊,李固本提起的竟是蛇阵,史三娘叫道:“李固本,我想问你的正是这个,听说蛇帮帮主俞公典善于治蛇,练成蛇阵俱依古法,就如指挥兵卒,厉害无比,可有其事?如有则用何法可破!”

  李固本不即答,把手向悬于腰际的一个百宝囊中―掏,掏出一纸来,指着对史三娘道:“姑娘当真要上蛇岛拯救秦亮?好在我临走时夹带这个出来,正好助姑娘一臂!”

  原来这一张纸是蛇阵阵法,里面列说阵势,虽然不能仅凭这张阵势图便可破那歹毒蛇阵,多少也可有点帮助。这张阵势在蛇帮内来说,却是寻常得很,乃俞公典每日操训群蛇时的阵势,有了这张纸,有时俞公典便不须自己亲自出马,只交身边高手照纸行事,须知蛇帮中人人能够治蛇,高手对此自然益是擅长。

  史三娘欣然道:“有了这纸阵势图?何愁蛇阵不破!”

  李固本却道:“那又不然,这阵势图是蛇帮早晚练蛇之法,并非破阵秘奥,不过有了这东西,那也不无帮助!”

  李固本递过蛇阵势图,巅巍巍自地上爬了起来,一折腰,痛楚之状立见,可知他委实伤的不轻,况方才拼死接了史三娘一招,已然内脏受损。一爬了起来,哇的一声,吐出了一口鲜血来。

  南星元瞧了一眼,心中不忍道:“李香主,你且歇歇去,我给你推血过宫,再服些伤药,可保无碍!”

  察颜辨色,南星元已知李固本伤在何处,他不但是武林高手,抑且技擅歧黄,当下便要替李固本疔治创伤,谁知李固本却把头一摇,叹道:“南公子也不必费神了,我的伤岂是你能治的!”

  此语一出,南星元怔了一怔道:“你怎知我不能把你治好,哼,我素娴歧黄之道,别说你这点点小伤,起死回生,我也视同等闲,事到如今,你就这般不相信人!”

  李固本苦笑道:“谁不信你?我伤得这般重,你如要杀我,何用什么诡计。不过,我是说你只知我受人打伤,却不知我已中了蛇毒!”

  这话也当真有理,南星元,纵有妙手回天之术,也难治毒蛇噬咬之疾。南星元闻言皱眉道:“那么,你怎能活到今天?”要知蛇岛距此何止千里之遥,李固本既在那岛上中了蛇毒,能熬到今天,其中不无缘故。

  史三娘搭腔道:“对,李固本,这是什么一回事?”

  两人交口催问,那容李固本不答,他惨笑一下,倚在一株苍松背上,喘着气儿道:“这个我不说,南公子史姑娘那能知道,我一路奔逃,能赖以活命,就全靠蛇毒解药,可惜那解药只能抑毒一时不上冒,不能根治!”

  这倒是实话南史二人却感奇怪,原来蛇帮帮主火鸦子俞公典为人至为歹毒,他自开宗立柜以来,对手下却无一人足以推心置腹,处处提防手下人叛变,于是对于蛇毒解药制造,也分数等,一种是能够根治的解药,却是深藏不露,除了火鸦子外,别人连见也没法见到,这种解药是用来疗治敌手,这可怪道,不过说穿了也不稀奇,因为自己人多知蛇性,能治蛇那会受蛇所咬,敌手方面,可以给他治疗的,其中也必有缘故,故这种解药,根本便不是给自己人使用的。

  另一种是只抑一时之毒的解药,这东西才是用来应付自己帮众的,比如发现了谁对本帮不忠?要予处刑,而该人反抗,便嗾使毒蟒恶蛇噬咬,此人即使不死能逃去,即使带了解药,也根本无法治好蛇毒,李固本在蛇岛经剧战之后,受群蛇扑噬,逃了出来,幸他身上早备这种解药,才不致命殒顷刻,饶是如此,日子一久,耗用一罄,也必落得命归黄泉。

  除此两种之外,另有一种解药,乃是用来整治不忠的帮伙或擒获的敌人,不消说,秦亮受尽折磨而没有立即死去,便是此药之功了。

  李固本把始末一说,叹息之声随起,南星元这才恍然,既是中了蛇毒,他虽精读医书,也是解救乏方,兀是束手无策。蓦然间,但听史三娘问道:“你的解药还剩多少?”

  南星元用惊奇的眼光望望史三娘,自忖道:“莫非史妹妹有了救李固本之计?”他深知史三娘为人精明,发问必有因由。

  李固本见问,低低嘘了一口气,惨然道:“只能足够三天之用,三天一过,我命便在须臾,史姑娘感你垂注大德,我死后,这行囊中财物赠你,只求将我埋下,不致暴尸荒郊,余愿已足。”

  看他说话神态,倒是真挚不假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端的不虚。但史三娘岂是贪求意外财物之人,闻言正色道:“李固本,人生在世,修短有数,何必说这般短气话,你的财物,我也不希罕。我辈武林,宜乎仗义行侠,像你这般为财而死,诚属可惜!”

  史三娘侃侃而道,竟以大义相责,李固本面有愧色,呐呐半晌,叹道:“事已至此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