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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浩歌行》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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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聂小青冷眼旁观,看出查一溟说话之间,好似蕴含着一种异样神情,不禁心头一动,忿忿问道:“什么原团?”

  查一溟冷漠漠地答道:“第一点原因是,严慕光身边根本没有像你所说的那册武林异宝‘血神经’!”

  谢小红“哦”了一声,聂小青继续问道:“第二点原因又是什么?”

  查一溟神色更冷地答道:“是你们根本无法再与严慕光见面!”

  谢小红惊道:“慕非严慕光如今不在这冷竹坪上?”

  查一溟摇头说道:“你猜错了,他如今正在冷竹坪上!”

  谢小红指着那几间茅屋问道:“严慕光是否人在屋中?”

  查一溟摇头说道:“他不在屋中,他在这冷竹坪西面那片密翠浮天的竹林深处!”

  谢小红不解问道:“严慕光既在林中,我为何无法与他见面?”

  查一溟道:“我说得不会错,他不可能再见你了!”

  谢小红“哦”了一声笑道:“我明白了,定是‘冷竹先生’查一溟怕他徒弟再度私自下山,布置了什么神妙阵法,把严慕光困在竹林以内!”

  查一溟冷笑说道:“你猜得完全不对!”

  谢小红的性情比较急躁,闻言之下,颇为不耐地,扬眉说道:

  “我不耐烦猜了,我自己去到林中看看,不就明白了么?”

  查一溟脸上神色冷漠到了极处地,扬头说道:“我劝你莫去看他最好!”

  谢小红傲然说道:“我偏要看,倒看看这位‘玉笛金弓神剑手’,为什么不能见我?”

  语音才住,柳腰已摆,化成一条红线闪向冷竹坪西的竹林深处!

  聂小青以为查一溟定会阻拦,暗想事情既然弄到这等地步,自己只有出手绊住“冷竹先生”,使谢小红入林见着严慕光,替主人与他辩明误会再说!

  谁知聂小青所料错误,“冷竹先生”查一溟丝毫未对谢小红加以阻拦!

  他只是以一种极为冷漠,并略带残酷的目光遥送谢小红的红衣背影进入竹林之内!

  聂小青突然全身一寒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!

  暗想难道林中有甚厉害埋伏?否则查一溟的目光,何以如此残酷?神色何以如此深沉?

  聂小青疑念方起,“冷竹坪”西的竹林深处,业已响起了一声悲呼!

  这声悲呼,自然是谢小红所发,她叫的是:“青……姐快……快来……”

  聂小青以为谢小红是中了埋伏,慌忙展开绝顶轻功,香肩微晃,化成一缕青烟,循声扑去!

  “冷竹先生”查一溟端坐未动,脸上神情,是那等冷漠,但口中却喃喃自语说道:“你们要看,便尽管去看,看得越清楚越好!”

  聂小青扑进竹林,只见谢小红脸色铁青,两眼发直地,呆呆站在林内!

  聂小青未遑细表林内其他景物,便向谢小红讶声问道:“红妹,你中了什么暗算?”

  谢小红两只大眼,连眨几眨,忽然眼泪如断线珍珠般的滚滚而落!

  聂小青急得顿足叫道:“红妹,你为什么哭?怎不快点告诉我呢?”

  谢小红珠泪难忍,抽噎声声,未答聂小青所问,只伸手向林深之处一指。

  此处竹树极密,聂小青分枝拂叶的进前几步,不由也自哎呀一声,呆在当地!

  原来林深之处,有一块小小空地,地上有座三尺孤坟,坟前有方墓碑,碑上携着“严慕光之墓”五字!谢小红缓步走来,站在聂小青身后,悲声叫道:“青姐,你……你想得到么?严相公已经死了!”

  聂小青在看到严慕光三尺孤坟的刹那之间,心头万绪纷呈,尽量加以镇静,归纳,分析,判断,沉默了好大会以后,方对谢小红摇头说道:“红妹且慢伤心,我们再找查一溟去!我认为严相公不会死,这座坟头,也许只是空坟?”

  聂小青的这几句话儿,使谢小红心中,又生希望地,扬眉叫道:“对!我们再去找那查一溟问问明白,但愿青姐的推测是真,不然姑娘怎样受得起如此严重打击?”

  两人匆匆出得竹林,但冷竹坪上,阒然无人,哪里还有那位“冷竹先生”查一溟的半丝踪影。

  聂小青、谢小红二女,秀眉深蹙,搜遍冷竹坪,只在那茅屋之中,寻得一张墨迹未干的笺纸!笺上几行龙飞凤舞字迹,写的是:

  “师已老,徒已死,

  盖代雄心从兹止!

  此豸娟娟,终为祸水!”

  谢小红看完笺纸,大怒叫道:“糊涂蛋,糊涂蛋,我一点都没有把他骂错,这‘冷竹先生’查一溟,真是一个大糊涂蛋!蛇蝎美人令狐楚楚对于严慕光,真心相爱,思厚情深,到如今竟落得个祸水二字?”

  聂小青脸色颇为沉重地,摇头说道:“红妹,你应该放得镇静一点,这笺上的‘此豸娟娟’,也许不指的‘蛇蝎美人’,而是指的‘幽灵鬼女’!”

  谢小红目中又自泪光涟涟地,悲声叫道:“青姐,不管这笺纸上‘祸水’二字,指的是谁,但照他语气看来,严慕光严相公却像真死了呢!”

  聂小青默然片刻,忽似下了莫大决心,扬眉说道,“红妹,对于这桩问题,我们不能不报告姑娘!但在报告姑娘之前,必须明确知道严相公究竟是真死,还是假死。”

  谢小红皱眉说道:“查一溟已经走了,冷竹坪上别无他人,我们怎样才能知道严相公之死,是真是假?”

  聂小青银牙一咬,断然说道:“我们破坟开棺!”

  谢小红失声叫道:“破坟开棺?青姐怎的这样残忍,使严相公死了之后,都不能安定!”

  聂小青苦笑说道:“这是无可奈何的举措,若不能破坟开棺,怎能确知严相公的生死?你相信他真死了么?”

  谢小红摇头说道:“我不相信!”

  聂小青道:“你不相信,我也认为内有蹊跷,故而除了开棺的唯一手段之外,我们还能作什么?”

  谢小红蹙眉说道:“开棺验尸之事,虽是唯一手段,但却略有顾忌!”

  聂小青问道:“有何顾忌?”

  谢小红苦笑说道:“棺内倘若不是严相公的尸体,自然无妨,万一真是严相公的尸体,慢说查一溟责询起来,我们无言可对,连姑娘也会责怪我们对严相公太以不敬!”

  聂小青闻言,想了一想说道:“红妹,你有没有其他高明办法?”

  谢小红摇头说道:“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,但我认为不如据实禀告姑娘,由她亲自开坟,或许比较妥当。”

  聂小青听是连连摇手说道:“不要,不要!”

  谢小红不解问道:“怎样不妥?”

  聂小青道:“由我们动手破坟开棺,棺中倘是严相公尸体,我们还可暂时瞒住姑娘,细思朗策,使她减少刺激!但若姑娘亲自动手,万一目睹严相公尸体,她却如何禁受得住?多半不是自尽殉情,使是伤心得口吐鲜血,晕绝而死!”

  谢小红“哎呀”一声叫道:“青姐说得对,我真糊涂,怎会未曾顾虑及此?”

  聂小青柳眉微扬,妙目中神光电射地,朗声说道:“红妹,我们自幼便蒙姑娘抚教,恩情深厚如天,无论多大的罪孽痛苦,都应该尽量替她分担才是!故而聂小青甘冒大不韪,不顾‘冷竹先生’查一溟前辈是否责询,姑娘是否见怪,决心下手开棺,红妹只在一旁静看,不必参与,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便了!”

  谢小红连摇双手叫道:“青姐不要这样说法,我们姐妹情如骨肉,有福同享,有祸同当,此事怎能让你独自负责?”

  语音刚了,便已抢先闪身,纵进林内,动手挖掘那座令人触目伤神的“严慕光之墓”!

  聂小青自然也帮同动手,哪消多久,坟内便赫然现出一具六尺铜棺!

  谢小红看见这具六尺铜棺,便秀眉紧蹙地,“呀”了一声说道:“青姐,事情不妙了呢!”

  聂小青问道:“怎么不妙?”

  谢小红面色颇为沉重地,缓缓说道:“此事倘若只是‘冷竹先生’查一溟掩人耳目之计,则只消堆座空坟便可,又怎会在坟中真有棺木呢?”

  聂小青想了一想,面色忧郁地,点头说道:“红妹说得有理!”

  谢小红指着那具六尺铜棺,继续说道:“青姐,你再仔细看看这具棺木!”

  聂小青仔细注目,看出这具棺木的木质极佳,绝非凡品,材头之上,并镌有“严慕光之柩”五字!

  聂小青看完之后,默然无语!

  谢小红苦笑说道:“严相公若非真死,坟内不必有棺,纵然‘冷竹先生’查一溟心思周密,防备有人不信此事,挖坟验棺,则也不会费尽心力地,去搜寻这样一具不易寻得的上好棺木,空埋其内,看来……”